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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井

2018-12-21 10:00:18 来源:

  故乡的井

  □闫 杰

  故乡是个小小的屯子,不大,但在我心里灵气十足。房前屋后,桃杏满枝;村东村西,瓜枣飘香。庄前绿水常绕,村后花开四季。这还不算,重要的灵气主要聚焦在村头的两眼水井。

  我是一个吃着井水长大的人。从我记事那时起,每年春节,不少村民总要在水井旁边烧点香纸,说是祭拜“井王爷”。现在想来,这只不过是朴素村民对养育生命的回报,更是对生命之水感恩的一种表达。

  水井的挖掘时间,目前不得而知。值得肯定的是,先人们是为生存而掘。殊不知能惠济几代人,更不知水井成了记忆,化为历史的影子。自己挖掘的井,自己享用,自己供着,就像人们自己塑的泥像,当神仙崇拜着一样。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。

  那眼井,静静地藏在村头,藏在大地的一角,藏匿在家家户户鸡鸣、犬叫、劈柴、锅碗瓢盆杂音的背后。傍晚,是水井旁人气最旺的时候。下晌的劳力,扁担竖肩,一肩两桶,踏着前人走过的老街,当脚步声越来越清晰,成为空谷足音的时候,便到了那眼安安稳稳的水井旁。它正平静地躬弯着粗朴腰身,静默地等待着取水的人。更多人们向其索取,一次、两次、无数次,它都默默承受,以大爱无声的慈悲为怀,滋养着村子里的父老乡亲。

  水井是村子里一处富有诗意的地方。每一个炊烟升起的傍晚,每一个曙光熹微的黎明,伴着水桶不很调和的声响,送走了数不清的春夏秋冬,迎来了无数次的寒暑易节。旧容新貌一一映在水面,印在心底,目睹了几代人的爱恨情仇,包容着酸甜辣女的恩恩怨怨。

  水井不但提供着全村的用水补给,而且还成了冬暖夏凉的天然空调。冬天的井水不会结冰,每到冬日,井口仙气,云雾缭绕,用刚打上来的水洗刷,没有刺骨的寒,直觉舒心的暖。夏天,井水透心的凉。走近井口,凉气扑面。于是,人们把不能久存的食物,挂在井壁,以防腐烂变质。水井就是这样劳心费力地服务着村民,尽管碰碎了多少瓦罐,尽管吞没了几多瓶桶,但丝毫也没有动摇人们对它的那片深情和丝丝的爱。

  水井,一直滋润着我似乎干涩的记忆。水井,一直是故乡那只包涵泪水的眸,岁月的风轻轻一吹,就能挤出晶莹剔透的泪珠。

  那口水井还在,但大多数人都已淡忘,无人问津。但它依旧一往情深地倾听着走出村头的串串脚步声,仍旧安安静静地瞩目着游子归来的身影与容颜。不知道水井的命运如何,我仿佛察觉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。时代给了它悲惨的命运,同时也给了它不可冥灭的勋章。

  水井的平淡无奇,平淡无奇的水井。已刻在记忆的深处,已流进身体的血液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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